国难当头 - 第一章 “非典”突现
用国歌作开篇: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;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,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。起来!起来!起来!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!冒着敌人的炮火,前进!前进!前进!
这个春天,我们的全部目光都聚焦伊拉克战争。
土耳其。波斯湾。
尼米兹和小鹰号航母。战斧巡航导弹与激光制导炸弹。
117隐身战斗机。F16和大黄峰战机。阿帕奇武装直升机。
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。履带式步兵战车。
第3机械化步兵师和101空中突击师和82空降师。
共和国卫队与麦地那师。
烈火。浓烟。蘑菇云。
乌烟瘴气的沙漠。被撕裂的夜空。被烧焦的尸体。
死亡。鲜血。泪水。
哦,战争。令我们迷茫与困惑的战争……。
布什与萨达姆两人间的鸡争葛斗。联合国何妨仲裁:布什与萨达姆单打独斗。原始的,现代的,东西合璧的,方式自定。长枪,短剑,飞毛腿,家伙式儿随意。胜者为王。败者为寇。本是两人间的恩恩怨怨,何苦耗费金钱,涂炭生灵,伤害无辜。
这个春天,我们通过高度发达的电视网络,这样关心一场与我们毫不相干的战争。
早在伊拉克战争打响前,媒体就有在广东佛山市发生“非典型肺炎”的报道,但丝毫没有引起我们的警觉与重视。长江——黄河——泰山——长城。万水千山,山重水复。“非典”离我们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。我们不知道“非典”为何物。
当美国人的铁甲游弋在巴格达街头,我们还在为伊拉克几十万大军的雾化和蒸发而迷茫,为萨达姆父子的生死而疑虑。我们突然发现,关山重重,根本阻隔不了“非典”邪恶的脚步。我们就要为我们的粗心与大意,而付出沉重的代价。
我市的第一例“非典疑似病人”出现的是这样突然。就象我们原本坐在公园里,喝着冰糖水,咬着冰激淋,摩挲着情人的脸蛋,悠闲地倘佯着春天的阳光。晴空里突然炸响个霹雳,一团邪恶无边的乌云,挟裹着死亡的阴霾自天而降。
我们突然发现,我们的一切都是空白。我们的知识一片空白。我们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最可怕的是我们不知“非典”为何物。我们对“非典型肺炎”的基本常识一无所知。
现在,来看看,给我们带来天大麻烦,天大慌恐,千般诅咒,万般可憎的可怜人儿吧。一个细眉细眼,瘦身细腿,弱不禁风的农村小姑娘。一头杂乱无章的黄毛头发。一条灰白相间的花格裤子,一件红黑相间的花格上衣。青里泛白的冻梨脸,两片柳叶样细麻的窄眉毛,掩饰不住一对惊恐不安的小眼睛。这真是个小可怜儿。象一棵生不长的豆芽菜,长不粗的狗尾巴草,长满刺儿的灯笼果花。
这个可怜兮兮的,给我们带来一头霉运,满身晦气的小女孩,被我们幽禁在隔离病房里。我们的隔离病房原本是市中心医院的传染病疗区,小可怜的突然出现,这儿历史的成为我们市的“非典”隔离病房。
这是栋低矮的瓦灰色的三层小旧楼,座落于市中心医院的后侧,市中心医院的门诊大楼终年把它遮挡在阴影里。小楼的左边是太平房,右边是殡仪馆。门前有时是我们的法医操刀舞锯的演武场,他们有时就在这里进行尸体解剖。
小可怜的突然出现,不啻一道“绝杀令”,传染病疗区原本就不多的几个病人,一下子雾化了,蒸发了,神秘地消失了。连住院费都没有结算。
现在,市中心医院传染病疗区,空旷起来。孤伶伶地,就剩一位小可怜儿。象个小羔羊。象个小惊兔。象个小弱鼠。象只惊恐的,待蒸煮的小乳猪。象只羸弱的,待拔毛的小乳鸽。
然而,——我们不知道,我们该对小女孩做什么。尽管,我们调集了全市的专家、教授、名医。但是谁都不清楚,——我们应该做什么?
大家明明知道,我们应该做些什么。可就是不清楚应该怎样去做。我们就象进入了可怕的梦靨,被眼前巨大的恐惧所困扰,却又不能够及时的清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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